繁花 Bloom

 


我獻了一枝馬纓丹給台灣,並寄了「南島語族分布之37國/地區原生植物組成的花束」致謝明信片給南島語族分布的36國/地區(除了臺灣)文化機構,祝他們有美好的一天。

作品圍繞「如何連接南島語族、藝術史、當代的我」和「如何在藝術中處理身分和他者主題」展開。

「南島語族的概念、不可能的花束、台灣的馬纓丹」都與17世紀荷蘭海外擴張存在著歷史淵源。對「南島語族」的認識可追溯到 1603年荷蘭探險家Cornelis de Houtman提及的馬達加斯加和馬來群島之間的語言聯繫,而1708年第一份正式出版品中荷蘭學者Adriaan Reland提到了馬來群島和太平洋島嶼之間的語言相似;「不可能的花束」概念出自17世紀新興的荷蘭靜物畫派,受該國海外探險和貿易蓬勃發展影響,人們對收集和研究異國花卉的興趣日益濃厚,於是當時藝術家在畫中將花期、生長地各異的花卉併置,創造出不可思議的景象吸引群眾;「馬纓丹」原產於南美洲,17世紀初荷蘭探險家將其帶回歐洲,後在約1645年殖民時引入台灣。

「不可能的花束」引發的問題與我面對南島語族遭遇的問題遙相呼應。無論是作為某國人思考其他國家,還是作為漢語族思考南島語族,如何尊重客體又不落入追逐異國情調的陷阱?或,倘若各國範圍無法同日而語、倘若殖民/外來者深深影響該區域、倘若歷史與民族本身都存在許多空白或模糊,如何避免斷裂感?集體歸屬感又從何而來?或,當今日溫控與運輸技術使不可能的花束得以實現,該含義如何轉變?當今日航空技術使人與物得以快過去渡海數倍抵達那些島嶼,該關係和距離如何轉變?

我希望示愛,我希望人們感到愉快。「身分」與我們表達和感知方式關係密切,20世紀中期後以此為題的作品百花齊放,女性、有色人種、LGBTQ+、障礙者和原住民藝術家紛紛指出社會對其看法的失真以及藝術系統的長久失衡,同時,著眼身分容易「過度化約,忽略交叉性、流動性和群體內部差異」的反省亦持續進行。好似馬纓丹,因繁殖力強、全年開花、抑制雜草生長而被視為具侵略性的「他者」,也因這些特性,至今仍屬相當常見與受歡迎的景觀植物,無論願意與否,都已成為人們集體記憶的一部分。接觸不會止於認識,我們最終改變了彼此。從古到今、荷蘭到台灣、南島語族到其他族群,不可能的花束不僅僅是「不可能」,人們渴望中隱含著潛力。激起該潛力是藝術能做到的。

文化從未停滯,我們怎麼做,它就如何——這是我的「嗨」。


Personalized thank you postcards sent to art/culture institutions of 36* countries with Austronesians. On the cover is a bouquet of 37 endemic** plants of these countries, and on the stamp is Giuseppe Castiglione’s Immortal Blossoms in an Everlasting Spring (c. 1723-1735) from the National Palace Museum collection.
As for Taiwan, a Lantana camara. 

*Taiwan, which is widely believed to be the place of origin of the Austronesian languages, not included.
**Or native plant if the country doesn’t have endemic one.


南島語族分布之37國;Photo courtesy of Google Map